“我回来了。”夏宇带着小豆子进了门,孩子好奇地四处打量。
“哇,是奥特曼!”小豆子猛地扑到沙发上,沙发上摆着一个奥特曼的抱枕,这是庄芸来租住这套房子时就有的,看样子上一位租客是个动漫宅。
“谁家的小孩啊?”庄芸停下手中正切着的西红柿,望了过来。
夏然也放下正在过水的疙瘩面,看向这边。两人的眼中都有惊讶。
夏宇一脸严肃地招呼二人,三个人聚到厨房里,关上了门。
电视里正在放着奥特曼的动画片,小豆子一个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动画。厨房里的三个人正聚在一起交换情报。
“到底是什么情况?”庄芸小声说。
“是诱拐吗?”夏然在手机便签上打下一行字给两人看。
夏宇使劲摇头:“不是诱拐,是拯救被虐待的儿童。”
“那应该交给警察啊,别忘了我们可是隐藏着身份啊!”庄芸说。
“关键就出在虐待他的人身上,他的爸爸很可能是个魇魔……”夏宇把事情从头到尾给两人讲了一遍。
而庄芸立刻就把这个进展在手机上写了一份简短的报告,发给了潘翰田。
明白了小豆子可怜的现状,三个人推门出去重新表达了对他的欢迎。
“欢迎你,小豆子。”庄芸递了个橙子给他。
“欢迎你,小朋友。”夏然也在手机上写道。
“为什么要用手机打字,姐姐的嗓子有什么问题吗?”小豆子倒是非常社牛,直接问出了这个尴尬的问题。
“是的哦,姐姐因为魇魔的缘故不会说话了。”夏然打字道。
“那岂不是跟我一样倒霉。”小豆子瞪大眼睛。
“有很多倒霉的孩子,在A市的心理机构,等明天我们就把你送去那边了。”夏然打字。
“可是我想跟姐姐你们在一起!”小豆子说。
这小孩,赖上漂亮姐姐了,夏宇心中好笑。
“A市的心理机构也有很多像夏然姐姐这样的漂亮老师哦!还有很多小伙伴可以一起玩!”庄芸说,从手机里摸出一张心理机构老师的合影,“照片上这个,还有这个,都是那里的老师哦。”
“哦,那我就去!”似乎是背被庄芸说动,小豆子又改了主意。
晚饭最终是四个人一起做的,菜是比夏然他们早下班的庄芸买的。作为高一的数学老师,而且还有校长亲自嘱托的关系,庄芸的课表并不太满,所以在两个高中生放学前,她会去菜市场准备晚饭要做的菜。
庄芸教小豆子洗菜、切菜,夏宇杀鱼、给炸鸡裹粉,夏然掌勺,一顿四个人的饭20分钟就做好了。
今晚的大菜是柠檬炸鸡,主食是番茄疙瘩汤,还有一道煎鱼,一道清炒小白菜。
夏宇打开一瓶大可乐,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庆祝新生活的开始,第一天上学顺顺利利!”庄芸第一个举杯。
“其实我今天上学不太顺利。”四个人碰完了杯,夏然打字道。
“怎么个不顺法?”夏宇问。
“同学们都太热情了,围着我问东问西的。”夏然继续打字,“然后幸亏有个大姐头模样的女孩跑来,说以后大家相处时间还长,没必要这样,吓到新同学了。大家才散去。”
“那不是挺好的吗?”庄芸说,她是指那个帮夏然出头的大姐头,有人带着融入新集体会容易很多。
“问题是老师让我和她做同桌,
然后上课的时候那个女孩就一直把手放在我校服裙的下摆上,一直摸我腿……还问我中午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夏然写到这里一脸无奈。
夏宇也听得一脸黑线,夏然长得漂亮,又不会说话,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朵柔弱可欺的小花。不过夏宇是明白这个妹妹的,其实夏然是外柔内刚,表面上看起来文静,一旦对方真的踩到底线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我们班上也有这样的女生哎。”小豆子说,“关系不同寻常的好,这种关系好像是叫百合吧?”
庄芸讶然地看了小豆子一眼,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人小鬼大。
“你没把那女孩怎么样吧?”夏宇问,他担心的是夏然对普通人动手。
“我跟她说不要摸我腿了之后,她又改成把我的左手放到她的怀里,说是冬天太冷了,给我暖暖手!”夏然飞速地打字,显然情绪激动,“恐同了!深深地恐同了!”
“过分了,一定要和她划清界限!”夏宇说。
“这种也只是小女孩之间表示亲昵的举动吧?我上中学那会儿有一个女孩也总是跟我挤一个被窝睡。”庄芸说。
“但是有的人就是会讨厌肢体接触啊。”夏宇说。
“适当的肢体接触才比较健康吧,适当地容忍肢体接触有助于在社交中拉近关系哦。我上学的时候总是和闺蜜手拉着手去厕所的。”庄芸又说。
夏然想象了一下,恐惧地瞪大眼睛。
“把手伸进怀里啊,换做别人这么动你的妹妹,你也会说这是健康的么?”夏宇有点急了。
“就算是略微做一点牺牲嘛,那个女生很明显在班上很有威望,跟她混熟了,夏然才好在班上吃得开呀。”庄芸说。
“但是现在妥协了,对方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哦,要在有这个苗头时就坚决地说不!”夏宇说。
“能怎么变本加利呢?又不是真的女同。”庄芸连连摇头。
“你这家伙,把我当傻瓜吗?”夏宇真的急了。
“我才没把你当傻瓜呢。”庄芸笑了出来,“你这家伙一遇到和夏然有关的事情就冲动。”
“哥哥姐姐,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一直没说话的小豆子突然发话了,“但是你们看炸鸡。”
夏宇三人低头去看盘子里的炸鸡。
“已经快要凉了哦……”小豆子一句话把三人从论战中拉了回来。
“抱歉,真是失礼了,赶紧吃吧。”夏宇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我开动了。”大家纷纷探出筷子夹走炸鸡。
“被女生过于亲昵这件事,意见我们已经提过了,剩下决定怎么做,还是夏然自己解决吧。”庄芸说,夏宇也点点头。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吃完饭后,四个人围在客厅里玩飞行棋。夏然的运气很顺,连续投色子投出了三个六点,早早地就起飞了三架飞机。也因为太顺利,遭到了大家的集火,夏然的飞机被夏宇的飞机撞回了起点,小豆子后来居上,第一个完成了比赛。
“庄姐姐有男朋友了吗?”游戏的间隙里小豆子忽然人小鬼大地来了一句。
“现在是没有了。”庄芸说。
“那意思是以前有过咯,是什么样的哥哥啊?”小豆子一脸好奇,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宇一眼。
“是一个胆小鬼罢了。”庄芸恶狠狠地说,“我不想回忆了,把那些年少无知的事情总结成一个故事,就好像把过去年少无知的我拉出来再伤害一次,多残忍啊。”
“抱歉提到不好的话题了。”小豆子道歉道。
“没事,”庄芸看了一眼钟,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已经有点晚了,小孩子差不多该休息了。夏宇今晚小豆子跟你睡,你带他去你的房间吧。”
“好的。”
夏宇把小豆子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替他盖好被子:“你怕黑吗,要不要开着灯?”
“不怕黑,妈妈说男孩子要勇敢才会受欢迎。”小豆子说。
“这样啊,小豆子在家里是一个人睡吗?”夏宇问。
“我四岁开始就是一个人睡了。”小豆子,“哥哥你呢?”
“我啊,我一直都是睡集体宿舍的,那种高低床……”夏宇抓抓脑袋。
“哥哥,你能不能跟你们的领导说一下,让我就在你们这里住,我喜欢跟你们一块住,我不想去A市。”小豆子突然说。
夏宇面对这个问题,沉默了。他也算是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但是按照规定他们必须要把小豆子移交到心理机构去,做全面的身心检查,同时提供一个地方让他继续学业。
“听我说,你去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之前听你庄芸姐姐说她也是在那里住过几年的。而且我们三个会定期去那里看你的,会给你带礼物。”夏宇说。
“你们会来看我?一定吗?”
“一定会去的。”
“要把沈书涵姐姐也带上!”
“我们加了联络方式了,-会把她也带上。”
“要保证!”
“我保证。”
“哦!”小豆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大礼一样兴奋地从床上跳起。
“嘘,别蹦跶。小心楼下投诉了。”夏宇把他按回被子里。
夏宇好不容易给孩子哄睡了,他突然觉得很疲倦,走下楼来的时候其余二个人正并排在厕所的镜子前刷牙。
他靠在厕所门前:“那孩子还是有点害怕去陌生的城市,我替你们答应了定期去看看他。”
“可以啊,有假期了就把他接出来,大家一起出去玩。”庄芸吐出一口漱口水。
夏然也笔出一个ok的手势。
夜渐渐深了,大家都回房休息了。
夏宇也回到房间,床上的小豆子四仰八叉地躺平,将一整张床覆盖了。他推了推小豆子,对方没有反应,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似乎做了个香甜的梦。
夏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另外铺了个地铺,地暖开的很足,因而地铺也不算冷。
他倒不急着入睡。而是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书看起了例题,一直看完一整章三角函数,才收起书,钻进被窝。
这一夜就这样应付过去吧,不一会儿功夫,夏宇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小豆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趴在窗前,仰望着天空里那轮明亮的月亮,惆怅地叹了口气。
“爸爸妈妈……”他无声地说。月亮没有回答他,黑夜把所有的情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