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城内。
城主夫人夜清清点着红烛坐在桌前照镜子,看着描画的无比精致的眉眼,细细端详自己无比自豪的脸,一身黑衣的女子深夜悄悄潜进了城主夫人的卧室,夫人见到来人丝毫不觉惊讶,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开口问事情进展如何,黑衣女子行了礼后回话道:“药引已入,只待药成。”
“城主最近如何?”夜清清漫不经心地开口。
“城主最近...”看着手下欲言又止,夜清清说道,“但说无妨。”
“城主最近除了处理日常的公务,基本都在陪孩子。”夜清清手上动作一滞,随后挥了挥手,手下便退了出去。夜清清眼神一扫,蜡烛随之熄灭,整个房间瞬间没入黑暗,夜清清就这样坐在黑暗中,没有丝毫声响,过了许久,低低的歌声响了起来,“潺潺溪水流,凄凄故人心...”
长庆城。
夜澜起了个大早,想着让老管家给聂深深准备个醒酒汤之类的东西,到前厅却发现徐二比他更早,这会已经跟老管家坐着喝茶了,老管家看到夜澜,站起来毕恭毕敬打了个招呼,当听到夜澜跟他说替聂深深准备点汤水的时候,老管家却笑了,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们家小姐的酒量好的很。不敢说千杯不醉,但也不会这么轻易醉的。”
老管家这话一说,其余两人皆微微一愣,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老管家又微微弯了弯腰,对着夜澜说道:“小姐你不用担心,早上露重天寒,您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不等夜澜回应,老管家便起身去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跟几样精致的小菜,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随后又问了问徐二:“徐公子要不要也来一碗,老奴早上刚熬的汤煮的面。”徐二倒是想客气一下的,不过早上来得早,确实没吃,看着那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还着实有些馋了,正不好意思地不知如何回话,老管家已经笑着点了点头,会意地转身进了厨房。
两人一人一桌,老管家仍旧坐在徐二旁边喝着茶,正当三人无话的时候,店里的伙计跟厨子们都来了,打开门就跟三人打招呼,老管家笑着点点头,“准备准备便开门迎客吧。”说着三个小二便忙开了,如今店里人手多了,饭食茶水就都有了,除了早市不做,茶楼开门也不算晚。
徐二满足地擦擦嘴,对老管家说:“既然聂姑娘还没起床,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到时候跟她商量一下吧。”老管家站了起来礼貌地行了礼:“有劳徐公子大早跑这一趟了,等小姐起来了我跟她商量好到时候回复您。”此刻的夜澜也吃完了,他有些谨慎地问老管家:“老管家,我可以去二楼深深的包间看书么,昨天深深说我可以去的。”老管家点了点头:“当然,您去吧,老奴一会给您泡壶茶送上去。”
聂深深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如不是肚子咕咕直叫,她估计还能再躺会,刚一推开门便瞧见老管家在打扫院落,开口问道:“这会儿您怎么在这打扫呢,前面大堂不忙么?”
老管家停下了动作:“我在等您。”
“等我?有什么要紧事?”
“徐公子一早来说您昨晚说要一同去北方,因为饮了些酒,故而问问您是不是真的打算要去,如果要去徐公子就多准备些行李物品了。”
“要去的,”聂深深活动活动了睡太久的身体,“行李马车之类的我会自己带的,让他不用操心。”
老管家点了点头,“那我一会差小二去回复一下徐公子,然后这两天再把店里事宜跟他们交代一下,随后给您准备行李。”聂深深摆了摆手,拒绝道:“您不用做任何事,这次我去,您不用去,安心在家待着就行。”
老管家皱起了眉:“您要自己出远门?您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要紧事么?”聂深深笑了,“跟着徐二走您不用担心,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夜澜也去。您只管安心待着就行了。”
老管家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开口问道:“那您,还回来吗?”
聂深深看着老管家,眼睛明亮:“当然,每个人都要回家的,我也一样,只不过,”聂深深顿了顿,“两人去,几人回就不一定了。您安心待着,一切我自有打算。”聂深深的脾气老管家再清楚不过,看聂深深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多说,便准备着手给聂深深准备些行李吃食。
聂深深倒是没什么所谓,下午见着徐佳柔的时候,请徐佳柔帮忙带着夜澜上街买了些衣服,徐佳柔一听说聂深深要带着夜澜一起跟着她二哥走,满脸的好奇,知道问聂深深的话聂深深不会告诉她,于是带着夜澜上街买衣服的时候,便走一路问一路,哪知道夜澜也是一问三不知的,聂深深甚至都没有告诉他要带他出远门。两人回来的时候,聂深深正坐在火炉边看着书,天气已经比较暖和了,两人从街上回来走的身上都有些薄汗,徐佳柔坐在了窗边,想着吹会风凉快凉快,夜澜倒是径直走到聂深深身边坐了下来,问道:“你要带我出远门吗?”
聂深深喝了口热茶,倒也不回避:“嗯,我在北方认识一个医术很好的大夫,他或许可以帮你。”夜澜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好,我跟你去。”聂深深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书翻页,头也没抬地说道:“我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想你也一样的吧,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你是夜澜,你确实失忆了,那我会全力以赴治好你,如果你只是你,那我也不介意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夜澜跟徐佳柔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聂深深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还如此风轻云淡,徐佳柔偷偷看了看夜澜,只见他低着头,半垂着眼睛,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的落寞,虽说自己知道聂深深跟老管家都不是坏人,但是这么些日子来,他们对夜澜刻意地疏离防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佳柔想要开口为夜澜说上两句,又知道聂深深不会听自己的,而且自己肯定说不过她,想了想便也只能噘着嘴悻悻作罢,看这样坐着也尴尬,索性笑嘻嘻地起身硬拉着夜澜出去了。
出来以后看着夜澜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徐佳柔又觉得心里过不去,此时刚好老管家从眼前走过,徐佳柔咧嘴一笑,深深姐说不过,老管家还是可以聊上一聊的,扯了扯夜澜,小声问他:“你想去么?”夜澜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管夜澜回不回答徐佳柔就拉着他叫住了老管家,问老管家知不知道聂深深要带着夜澜出远门的事情,老管家回道:“您不用担心,出门的行李细软我已经替小姐准备的差不多了。”
“那您知道深深姐这突然地跑这么远要带着夜澜去做什么吗?”徐佳柔追问道,老管家笑着摇了摇头,“徐小姐多虑了,我家小姐做事向来有条理,她也不是任性妄为的坏人,不会妄害无辜的。”徐佳柔尴尬地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深深姐是好人,只是此次出行的目的,深深姐连当事人都没告诉,”说着指了指夜澜,“所以我就好奇一下而已。”老管家笑了笑,表示自己并没有介意徐佳柔的话,也直言让他们放宽心,一切事情聂深深都有思量。
此刻的聂深深坐在房中,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虽然托着书,却没在看,她眼神放空没有聚焦地望着前方,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眼前的一切,这世间有太多未知,有太多她不知道不了解的真相,如果真有奇迹,她会比任何人都希望它的发生,并且感恩戴德,但是这世间多的不是奇迹,而是人心险恶,她不得不防也不得不认清一切,逃避永远只是自欺欺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