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沽衣取酒对君酌 > 第78页
    “我知道沽衣一直介意那一剑,我也觉得愧疚,”他忍不住咳了两下,迅速有血沫从嘴角流出,倾镹像没事人一样擦掉嘴角的血,继续微笑着说,“我想再怎么道歉,还不如让你还回来,这样或许你会原谅我一些。”
    面前武功卓绝俊美无俦的天之骄子疼的皱眉,因为失血肩都塌了下去却坚持没有倒地,按在伤口上的手已经被血染得红透了,却依旧弯着眼看着我,声音温润。
    “沽衣好不容易下山,自然是该四处转转。”
    “我在天枢峰等你……别忘了回来。”
    他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在告诉我,不是利用我,不然不会在岐山比武后声名赫赫大展宏图的大好时机让自己重伤,这比请三个千岁门都来的不值得。
    即使是为了骗我,这也不该是素来理智冷漠的倾镹会做的蠢事。
    找不到一条借口,看着苍白虚弱也坚持着没有倒地的倾镹我快要流泪,下一刻猛地转过身。
    早已放弃了期待的卿沽衣,我只能夺路而逃。
    四十八盏•乳酒
    乳酒·山瓶乳酒下青云,气味浓香幸见分。莫笑田家老瓦盆,自从盛酒长儿孙。
    ……
    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
    雨雾初歇,隐隐中日斜江上,云淡天长,湿润的芦苇丛中偶有水鸟惊起。
    我盘膝坐在船头,盯着水雾萦绕的江面发呆。
    “总这么坐在船外头,日子久了也不怕得风湿啊。”
    被身后的人声猛地惊到,我抖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扭头说:“怎么会,女汉子我身体好得很呢。”
    说话的女人才是个真正壮实的女汉子,一身典型的水贼打扮,骨架高大,脸上还带着眼罩,正是铁翠花。
    “也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些什么,跟掉了魂似的,”女贼头盯着我摇了摇头,”每次一叫你就吓一大跳,连我这种小角色靠近了都不知道.”
    “哪有,”我支吾了一句,又问道,“最近江湖上有什么消息没有?”
    “这是你第三次问我了,”铁翠花用她独留下的眼镜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说吧,你想听谁的消息,我帮你去打听,有什么消息进了这片水域是逃不开我的耳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也就是随便问问,我进去躺会儿,你这主人别忘了等下带些好吃的给客人我。”
    “……是天枢宫的那位贵人吧。”铁翠花忽然在身后说。
    我没有回答,直接进了船舱。
    又浑浑噩噩了两日,却是在船上看到了除却铁翠花和花翠铁外的第三个熟人,一个不大该出现的人。
    船头上站着的男人有一张稍显稚嫩的脸,白净的下巴处却是蓄了一撮胡须,看起来颇为矛盾,那人却似不自知,只是淡定地站在甲板上,眼睛偶尔转上一下,微光一闪,就像个狡黠的少年。
    我给他端了杯茶,笑道:“不知白涯护法怎么有闲情到这来。”
    “难道不明显么,”白涯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不留半点情面,“我是来找你的。”
    “哦?”而名作卿沽衣的人脸皮也和以前一样厚,“什么事?”
    白涯的眉毛抽搐了两下,才耐着性子说:“同我回天枢宫,别忘了我们可是给了钱的。”
    “我记得我说过,我四处转转,之后会去你们天枢宫的。”
    “我们宫主也是这么说的,”白涯面无表情道,“我是自己来找你的。”话说完喝了口茶,眉头一皱就把茶杯丢进了水里。“真难喝。”
    我瞅了眼面似冰山的白涯,有些无奈道:“白大护法,我记得上次见面虽然是几年前,但我们也算相谈甚欢吧,而且我自问没挖你祖坟,你一定要这个表情对我么?”
    听完我的话后,冷脸的白涯护法忽的一下抽出腰间的铁骨扇,吓得我连退两步下意识想拔剑之后,白涯护法在夏末初秋的天气里用杀人无数的铁骨扇给自己扇了两下风,又把它插回腰间,才慢腾腾地开口。“宫主重伤,至今未愈。”
    “我知道,不是你要刺她一剑。”白涯阻断了我要开口的行为,“是我们宫主犯傻自己捅了自己一剑。”
    “等宫主被送回天枢宫的时候已经昏迷两天了,醒来后却常常发呆。卿沽衣,他在等你。”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些什么,”白涯诘问道,“我不知道在宫主这一剑后还有什么是值得你怀疑的,你说他之前绝情我不否认,可是现在呢,他自己重伤自己,乖乖地呆在天枢宫里等你,你还要他怎么证明?”
    “我从不记得你这么懦弱。”
    “你想太多了,”我微笑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这样好吧,半个月后我回到天枢宫。”
    “卿沽衣,”白涯忽然叫我的名字,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开口,“你知道么,我一直都喜欢婳眉。”
    我猛地抬头,睁大眼看着面无表情的青年。
    “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出口,但得到她死的消息后,我后悔地几乎发狂。”
    “我只是提醒你,一旦犹豫却步,有些东西就真的失去了,而你再也不能拥有,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白涯在轻描淡写如同话家常一般说完后,也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八天以后是七夕节,宫主好像在学着做饺子。”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呆愣愣地站在船头,天边霞光平铺,半江瑟瑟半江红。
    ……
    半年后,在天枢峰履行了约定的千岁门少门主回到了落鹜山,在当年初春正式接任千岁门掌门,年仅二十六岁。而这年轻的掌门,却不是个年轻的姑娘,毕竟作为一个女子,二十六岁都没有嫁人,可是桩不小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