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昆池劫 > 第 21 章 醉酒
    第 21 章 醉酒

    第21章

    事情果然如持明公主预言所料(),韩俨将自己[jing]心查找出来的证据整理好(),呈递大理寺卿,从此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他耐着[xing]子等了数[ri],再向主官试探地问起此事时,对方却说晚间看案卷时不慎碰倒烛火,卷宗和证物一并烧毁了,又道那吃食说不定是在东市买的土特产,仅凭这一点不足以锁定刺客的出身籍贯,让他不要再执着于细枝末节,当以人证[kou]供为重,找些更有力的线索。

    韩俨听了这番话,纵然心中早有准备,仍觉光天化[ri]之下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五月天[se]响晴,[ri]光已有灼人之意,他站在大理寺廊檐下,却只觉得后心阵阵发冷。

    晚间下值,韩俨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调转马头,走另一个方向去了东市。

    一家名为“远山居”食坊的二楼雅间内,早有位青衫白袍、出尘绝[se]的公子在案边相候,一见他便笑道:“长恭兄,何事如此烦忧?”

    韩俨很不满意地咂了下舌,就见不得裴如凇这副[chun]风得意光彩照人的模样。他的袖子甩得险些掀翻屏风,憋着满腹火气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下:“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成个亲跟杀了别人爹一样,招惹了一堆收拾不了的麻烦。”

    裴如凇:“……”

    他赶紧挽袖给韩俨倒酒,以示自己对这段友谊的珍惜:“韩寺丞消消气,知道你办案辛苦,夹在几尊大佛中间两头为难,在下也深感自责,这不一下值就抓紧赶来陪你聊天解闷,快别拉着个脸了。”

    韩俨接了他的酒,一饮而尽,冷哼道:“中书省放衙时间和大理寺一样,你比我早到,还[chou]空换了身衣服,可见什么‘一下值就赶来’都是屁话,今[ri]八成是随——”

    裴如凇赶紧把酒给他满上,低声阻止:“韩神断慎言,再说下去可就犯禁了。”

    不久前裴如凇被任命为起居舍人,掌记皇帝言行,这是个亲近天子的职位,因而更需极度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扣上“泄露禁中语”的帽子。

    不过他虽然一字未提自己侍驾,韩俨却扫一眼就能推断出个七七八八。此人敏锐善断,心细如发,从小干坏事没被抓过,幸亏家中教子有方,没有长成一颗毒苗,后来又进了大理寺专司刑狱,更是锻炼得眼光毒辣。裴如凇不怕被猜,就怕被他猜对了,赶紧打岔解释道:“今天不是初一十五休沐之[ri],穿着官服饮酒不成体统,况且认真论起来,你我现在也不该见面,所以提前换了身常服。”

    韩俨举着小巧玲珑的青瓷酒杯,慢慢地叹了[kou]气:“你想得周全,谨慎些是对的,只不过……唉。”

    裴如凇道:“看你这脸[se],证据果然是打了水漂,没被上官采用?”

    韩俨点了点头,没有详述内情,神情恹恹地道:“当年我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能破别人破不了的案子,所以选官时执意要进大理寺。家里人都不同意,只有我娘支持我,但她同时也警告过我,官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如果我执着于找到每一个谜题的答案,而不只是享

    () 受解谜的过程,到最后也许会很失望,甚至亲手把自己送进困境里。”

    “[chou]丝剥茧很有趣,但有些茧只能埋进地下,那秘密一辈子也不能见光。”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以往别人夸我是神断,我还沾沾自喜,觉着自己高人一等,能俯瞰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凡人。但今天有那么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好像个傻子,所有人都知道盒子里藏着什么,只有我还在上蹿下跳地找钥匙。”

    裴如凇举杯,在他的杯[kou]轻轻碰了一下:“这个案子能不能破,和你的本事没有关系,别把自己[bi]得太紧了,我们苦主也不会怪你的。”

    韩俨:“……”

    他淡淡地白了裴如凇一眼,仰头干了这杯酒,颓然地往墙上一倚,怅然叹道:“不甘心啊。”

    他看见裴如凇面无表情地夹菜,忍不住伸腿踢了踢他,问道:“你就一点也不憋屈?好好的大婚被砸场子,你家老大人起码得好几宿睡不着觉吧?”

    裴如凇居高临下地、充满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用一种让人想拿笏板抡在他脸上的语气清清淡淡地答道:“因为公主说发生这种事不是我的错,她会去说服陛下,不让陛下迁怒于裴氏。”

    韩俨:“……”

    他酸得好像一只在地下埋了十年的泡菜坛子,拍案大怒道:“好啊,有靠山就是了不起啊!”

    “是呀,背靠大树好乘凉。”裴如凇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封,用双指夹着在韩俨眼前晃了晃,“殿下托我转告韩兄一句话,真相虽未水落石出,但你的奔走并没有白费,韩寺丞身在其位,多破一个案子,就多一些人得救,切勿因一时困境而裹足不前,来[ri]方长,总有拨云见[ri]那一天。”

    韩俨万万没想到能从他[kou]中听到这么一番话,一时震动不已,心中五味杂陈,怔怔地接过信封,迅速扫了一遍,愕然道:“这是……”

    第 21 章 醉酒

    裴如凇微笑道:“监察御史弹劾汤山都督徇私包庇,以流犯为校尉,治下多不法之徒,如今折子刚送上去。回头这案子转到你们大理寺,记得多问几句。”

    韩俨将折纸小心收进怀中,闷了一大[kou]酒,沉默半晌才问道:“我这是上了谁的船?”

    “不好说,得看殿下有没有那个意思。”裴如凇轻声道,“她可能只是希望眼下大家所在的这条船不要翻了。韩兄放心,殿下赏识归赏识,不会让你为难的。”

    韩俨嗤道:“说的轻巧,真[bi]我提刀杀人的时候,我砍是不砍?”

    裴如凇冷静地答道:“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先来砍我。”

    韩俨一[kou]酒差点喷出来,撕心裂肺地咳了半天,好半天才奄奄一息地道:“我先前以为公主是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现在看来你也没少喝了迷魂汤,才成亲几天,怎么就舍生忘死到这个地步了?”

    裴如凇朝他遥遥举杯,给了他一个怜悯而深沉的眼神。

    韩俨:“你再用那种眼神看人,我保证你三天之内必被人套麻袋揍一顿。”

    两人谈天说地,东拉西扯,一直喝到掌灯之时,韩俨犹

    未尽兴,还想再来一壶,被裴如凇摆手制止:“天晚了,明[ri]还得起早上朝,该回去了。”

    韩俨奇道:“你又没醉,还怕明天起不来吗?”

    裴如凇喝了差不多有一整壶酒,眼神还是清明的,凉凉地扫来一眼,正[se]道:“我跟你这个没家没业的光棍不一样,回去太晚会劳殿下久等,明白了吗?明白了就闭上嘴下楼,我去结账。”

    韩俨:“……”

    几天前,闻禅带着驸马举家搬入了收拾停当的公主府,这处宅子离皇城近,比照亲王府仪制建造,十分宏阔幽深。裴如凇在府门前下马,随手将缰绳递给马僮,先进内院正殿,程玄等人纷纷向他行礼,裴如凇略一颔首,问:“殿下在忙吗?”

    他虽然在公主面前得宠,但好在并未恃宠而骄,进退有度,也肯遵循礼数,所以公主的旧部对他的观感还可以。纤云温声道:“殿下吩咐过,驸马回来请直接入内,不必通传了。”

    裴如凇唇角不受控地微翘,快步走入殿内,闻禅正在长榻上坐着看书,听见他的动静抬起眼来,撂下了手中的书卷:“看着脸[se]还可以,没有喝醉?”

    裴如凇在她对面坐下,方才纵马吹风不觉得上头,这会儿倒有点后知后觉的酒意上涌,眼角晕红如桃花,满盛着[chun]水涟漪:“有一点。”

    他眼睛亮亮地盯着闻禅,又补充道:“就一点。”

    闻禅于是笑了,伸出手背在他面颊上贴了贴:“是吗?我怎么感觉人已经迷糊了。”

    她的手掌被裴如凇轻轻按住,像是想借她皮肤的凉意来缓解灼热。这人动作明明黏人得要命,却还是很有分寸地说:“我身上酒气重,一会儿沐浴完去沉香院住,不来搅扰殿下了,殿下早些休息,睡个好觉。”

    “好,去吧。”闻禅宽容地道,“一会儿叫人给你送碗醒酒汤,记得喝。”

    裴如凇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可能是还想撒会儿娇:“醒酒汤又酸又苦,不喜欢那个味道,可以不喝吗?”

    闻禅转头扬声朝外面道:“青霜,把醒酒汤端过来,驸马要在这儿喝!”

    裴如凇:“……”!

    苍梧宾白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