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抹裂痕,清源山巅陷入一阵可怕的沉默之中,甚至不少弟子内心中都有些绝望。
    他们都看得出来,阵法碎裂是迟早的事。
    “真的,没办法了么……”
    温思琢眉眼疲惫,眸中掠过一丝哀伤。
    没想到,这么多天的博弈,还是败在了最后一环。
    大乘期果真是他们逾越不过去的天堑,是他们太天真了。
    阵法逐渐碎裂,仿若破碎的玻璃,层层崩溃,余下的只有绝望和难言的悲伤。
    商临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嘴角的鲜血也越来越多。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牺牲了这么多,阵法也没办法在大乘期魔修面前多坚持一会儿?
    这一处裂痕,让清源宗前人赴汤蹈火的牺牲都成了笑话。
    少年人站在山巅,面前是不断碎裂的阵法,再往远处看,是葱郁的灵植和巍峨的群山。
    江染神色平静,清冷的眸中有悲伤,更多的却是安宁。
    他抬眸看向黑压压的云,视线最终却落在了沈宜修身上。
    眸色一下子变得温柔。
    或许,只能下辈子再跟沈宜修诉说心意了。
    白卿景揽着沈宜修的肩头,这次,沈宜修罕见地没有推开他。
    沈宜修轻声道,“你怕么?”
    白卿景挑了挑眉,“怕但是没有,只是有些遗憾。”
    沈宜修扭头问他,“什么遗憾?”
    白卿景倾身凑过来,嘴角的笑意邪肆又勾人,“我还没来得及一亲芳泽呢……”
    沈宜修白了他一眼。
    晏沐华站在沈宜修另一边,安安静静,没有说话,一双冰冷的眸中只有心上人的倒影。
    莫妖站在离他们稍远些的地方,视线同样落在了沈宜修身上。
    温思琢亦然。
    或许结果不尽人意,但至少他们试过,就不后悔。
    第298章 师兄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清俊的青年长睫微颤,温柔的杏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他轻轻笑了笑。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宜修转身掠过人群,翻飞的衣摆像是蝴蝶的羽翅,映射到眸光里,又飘扬进心里。
    白卿景怔了怔,“阿修?”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忍不住往沈宜修离开的方向前进了一步。
    沈宜修微微扭头,丢下一句,“别跟来。”
    白卿景怔了怔,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跟上去,眼神里闪着惊疑不定的光。
    阿修这是干什么?
    阵法层层碎裂,像是破碎的泡影,星星点点的灵光纷纷扬扬落下,唯美又梦幻,引来的却是滔天灾难。
    商临身形摇摇欲坠,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结印的双臂剧烈颤抖,丝丝缕缕的伤痕出现在他的脸上、脖颈上、手臂上,让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块即将破碎的玻璃。
    莫梨哭着想要扑上去,却被花久久紧紧抱着,没能移动分毫。
    叶幼鲤瞳孔骤缩,“师兄!”
    商临闻言顿了顿,微微勾唇,“难得,咳咳……难得听你叫我一声师兄。”
    他的嘴角渗着血,笑容却异常灿烂。
    鲜血漫过嘴角、下巴、脖颈、领口,染红了一身青衣,不多久,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令人触目心惊。
    叶幼鲤的心神被这个笑容恍到,兜兜转转,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老头子忙着研究修炼、研究阵法,大师姐在首席弟子时期就已经忙于宗门事务,叶幼鲤是被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师兄带大的。
    只是叶幼鲤顽劣,商临又是老好人的性格,免不了被这小孩儿气得天天掐人中。
    商临天性跳脱随和,和现在的莫梨有的一拼,什么都不能让他集中精力,只有画符才能让他好好地在自己的桌子前坐一会儿。
    可是有一天,老头子把他们叫出去,告诉商临,让商临放弃画符,改学阵法。
    尚且稚嫩的叶幼鲤双手叉腰,不满地嚷嚷着,“凭什么!”
    哪怕他天天欺负商临,但商临对他好他也是知道的。
    再说了,商临明明喜欢画符,老头子身为师尊,哪儿有让他放弃画符改修阵法的道理?
    小小的叶幼鲤撅嘴埋怨,“为老不尊!”
    当个师尊都当不好,要是让他来,他肯定会好好养徒弟,他们爱学什么就学什么!
    他还要给自己徒弟找最好的古籍、最好的工具、最好的材料,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喜欢什么就让徒弟跟他一样!
    实在被叶幼鲤闹得没办法,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甩袖子走了。
    叶幼鲤特别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帮了商临一个大忙,必须要让商临带他下山玩儿一次……不,五次才行!
    可是有一天,老头子把商临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