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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 重逢不是偶遇

    姜苓设想过很多次再见到陆淮舟后的场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今天这种。

    她几度不敢去看陆淮舟的眼睛,生怕看到陆淮舟对她的失望。

    还没进家门,姜苓就听到范秀瑛和肖丽霞说笑的声音。

    “妈,那我跟彭涛也回去了啊,你看彭涛今天喝得……”

    姜苓进门,看到姐夫彭涛正趴在鞋柜上傻笑。

    “老婆,你放心!这次、这次……唔……我一定能把项目谈下来,到时候……你就跟着老公享福……嗝……”

    彭涛险些吐出来,肖丽霞笑骂他没出息,换上鞋说:“妈,你帮我扶着点儿,我把车停楼下了。”

    范秀瑛动作利索的穿鞋:“正好我也回去,姜苓,你去卧室看看肖骏,他也喝了不少呢……对了,厨房记得收拾干净!”

    送走范秀瑛三人,姜苓来到卧室,恰好看到肖骏手忙脚乱的挂断电话。

    “妈和二姐他们走了吗?”

    “走了。”姜苓装作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见他没什么事就转身去了厨房。

    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剩饭,姜苓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肖骏跟出来问:“之前没听你提过这个陆淮舟,怎么突然联系上了?”

    姜苓抬头看他,只觉得这话听得别扭。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他这么热情帮忙,吃饭的时候又老是看你,刚才你送他走的时候,我在阳台看你俩聊了半天……”

    姜苓没吭声,端起一摞碗碟就进了厨房,不成想肖骏又跟了进去:“老婆,我就是有点好奇,你那帮大学同学我不是没见过,就是这个陆淮舟……”

    “你到底要说什么?”姜苓把碗碟放进水池里,“陆淮舟一直在国外读书,后来工作也在国外,我没事老提人家干嘛?”

    见姜苓有些不悦,肖骏笑着打岔:“我这也没说什么嘛,我知道今天妈和二姐把陆淮舟请来吃饭有些唐突,回头我说她们去。”

    姜苓低头刷碗,顺便把明天约好面试的事告诉他。

    “面试?你真要出去工作啊?”肖骏表情有些僵,扶着台面说:“咱们结婚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婚后我在外赚钱,你在家享福。”

    姜苓看着厨房的一摊狼藉,又看向他:“离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诶呦,老婆啊,你怎么还说离婚的事?!”

    肖骏作势要抱住姜苓,见她躲开,只好站在原地说:“其实我那天受伤也是因为心不在焉,自从你提离婚这事,我没有一天睡好的,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一定改!”

    见姜苓不为所动,肖骏直接抓过她的手,很是诚恳的说:“老婆,以后我不让爸妈他们催生孩子的事了,那方面你要是不想再尝试,我也不再[bi]你,咱别再提离婚的事了好不好?”

    姜苓看着肖骏,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意味不同。

    “你握疼我了。”姜苓皱眉把手[chou]了出来。

    知道肖骏一时半会儿不会同意离婚的事,姜苓索[xing]换了话题:“我明天中午赶不回来做饭,你自己解决吧。”

    肖骏点头说行,殷勤的抢过百洁布:“我来洗吧,你去歇会儿,面试得好好准备一下,养[jing]蓄锐。”

    肖骏很少抢着做家务,姜苓也不跟他争,直接去书房准备明天面试的材料。

    没一会儿,厨房的水声停了,肖骏来到书房门[kou]说:“老婆,你投的是什么岗位啊?现在这女[xing]重返职场是好事,不过竞争也大……”

    说着,肖骏就走过去看姜苓电脑屏幕上的页面。

    “房地产和广告公司,你是想做活动策划?这两家是小公司吧。”

    姜苓也没避着他。

    “不过,你三年多没做过活动策划了,预期的薪资肯定给不了,现在到处都是年轻人……”

    “如果活动策划做不了,那就做行政,实在不行我就做前台。”姜苓已经把最差的结果想到了。

    “也是,当初你和电视台领导闹得不愉快,这么好的地方肯定是回不去了,那时候你要是低个头把那事扛下来,说不定现在——”

    姜苓听得心烦,索[xing]抬手将笔记本电脑关上。

    见状,肖骏也知道自己说多了,起身说:“你想出去尝试一下倒不是坏事……对了,郭主任说明天晚上请客吃饭,你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姜苓满脸疑惑,结婚这几年她从没参与过肖骏教研室的聚餐。

    “过阵子要评职称了,这回我应该在备选名单里,郭主任说新来的院长以前是嘉云大学的副校长,你不也是嘉云大学毕业的吗?你陪我去吃吃饭,要是能说上几句话,搞不好能……”

    “我不想去。”姜苓拒绝着。

    肖骏皱着眉头,劝说着:“老婆,平时聚餐团建你不想去就罢了,这次关乎我评副教授的事,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能拒绝我。”

    这时,肖骏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说:“你看,说着郭主任就打来了,我先去接。”

    看着肖骏小心翼翼的走出书房,姜苓不禁觉得这次聚餐不见得是坏事。

    半小时,肖骏挂断了电话,本想再说服姜苓,没想到姜苓主动应下了。

    ***

    第二天。

    姜苓挤上早高峰的地铁,换乘一次后,终于在九点前赶到第一家面试的公司。

    这家广告公司位于老城区一栋翻新的写字楼里。

    当姜苓走进电梯时,里面已经站了几个女生,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果不其然,这一整个电梯的人都是来面试的。

    公司规模不大,粗略估计不到三十个工位,现在也只坐满了一半。

    前台是位三十多岁的女[xing],收走所有人的简历后,安排几人进会议室等。

    姜苓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那几个女生在补妆,这才拿出[kou]红补了补。

    007 重逢不是偶遇

    她不爱化妆,就连[kou]红唇膏也是李思瑶拉她一起买的。

    前台的工作人员兼任人事的工作,一一将面试者叫进隔壁会议室。

    半透明的会议室玻璃墙,使得里面的环节全透明。

    与预期设想的不同,这家公司面试速度很快,每个人差不多五分钟就结束了。

    等到姜苓进去,刚一坐稳就听对面的经理问——

    “姜小姐,你马上就三十岁了,孩子几岁了?”

    闻言,姜苓怔了一下:“我没有孩子。”

    “这样啊,”经理放下手里的简历,和一旁的同事对视一眼,双手合十说:“我觉得姜小姐不太适合我们,辛苦你来面试,可以……”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贵公司招聘的标准是什么?我的工作经验是匹配的,如果——”

    经理轻咳两声,点头说:“姜小姐是名校毕业,之前还在电视台做了五年策划,确实很优秀。”

    “不过我们公司现在属于上升期,加班加点都很客观,姜小姐现在已婚未育,不代表将来……经过综合考量,您确实不太适合我们公司,祝您早[ri]找到合适的工作。”

    坐上地铁,姜苓调整心情,直奔下一个公司面试。

    她知道这个年龄出来找工作一定不会太顺利,尤其是已婚未育的女[xing]。

    十点半的面试,姜苓险些迟到。

    这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岗位虽说是策划营销方向,但明显更倾向于销售。

    面试的方式为一对一,直接面对销售部经理,姜苓吸取了上一场面试的失败经验,在对方问到婚育问题的时候率先表明自己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姜小姐,你形象蛮好的,我们销售部最近有个线上组,主做自媒体推广,这个岗位你考虑吗?”

    姜苓不禁蹙眉,婉拒道:“自媒体方面我不太了解,目前只想做策划类。”

    “策划岗已经满员了,销售岗你感兴趣吗?”

    姜苓知道自己不能太挑,点头说:“虽然我没有做过销售,但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不知道薪资和策划岗的差别是?”

    “销售专员的话,薪资架构不同,基础工资两千六,完成销售目标有阶梯制提成,新入职的同事每个月六千起还是很轻松的。”

    “如果完成不了销售目标呢?”

    “如果完成不了的话底薪要扣50%,不过只要努力,基本都能完成的。”

    姜苓说自己会再考虑一下,但她走出大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会来这里上班。

    她没那么快接受重返职场后薪资的落差,更像是默认了肖家经常说她自命清高。

    走在街道上,过往的路人脚步匆匆,姜苓像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没有目标,也没有动力。

    等绿灯时,手机震动,是之前电视台的同事发来的电子婚礼邀请函。

    姜苓恍惚了一下,随即拨通了电话。

    “莉莉,我刚收到你的邀请了,恭喜你啊!”姜苓努力调动着情绪,祝福确实由衷的。

    电话那头,张莉笑着说:“姜苓,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来啊!”

    两人聊了几句,张莉便问起姜苓的近况。

    “我挺好的,”姜苓不由得抓紧包袋,走到一旁问:“对了莉莉,台里现在还缺人吗?”

    “咱们台还是那样,每年招几个应届的实习生算完成指标了……怎么了?你想回来啊?”张莉敏锐的察觉到姜苓话里的意思,“姜苓,你还不知道吧?刘主任今年当了副台长……”

    一听这事,姜苓那一点儿希望也破灭了,只能硬撑着笑说:“没有,我就是帮朋友问问,对了莉莉,我看到你新策划的节目了,立意也好,节目效果也好……”

    “你都不知道我一边搞节目策划,一边筹备婚礼,累得我都腰突了!”张莉在电话那头抱怨着,“我现在跟着去年空降的陈主任做节目,陈主任说我结婚没问题,要孩子至少得等两年,我真是硬着头皮答应的,再过两年我都高龄产妇了,唉……”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我现在都羡慕你在家做全职太太,想想就觉得潇洒……对了,你打算要宝宝了吗?”

    “没呢。”

    又聊了一会儿,姜苓挂断了电话,连带那最后一点儿希望也断掉了。

    当初她手里的节目反响不错,结束后紧接着就提了第二季的申请。

    前前后后筹备了半年时间,一切都准备好,却被告知节目需要砍掉,尽管姜苓心有不甘,但还是将付出心血的节目搁置。

    刘主任建议她放年假休息一阵子,说是让她养[jing]蓄锐,可她的年假还没休完就看到了节目的播出。

    她做出的节目被‘空降兵’接盘,完全搬用她的策划和思路……而这所谓的空降兵正是刘主任的关系户。

    回想过去最黑暗的阶段,姜苓忽然觉得今天的面试碰壁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饭店门[kou],招聘海报张贴在门[kou]位置。

    姜苓像是在赌,犹豫一两分钟后,径直走上台阶推门进去。

    马上就是中午饭点了,这家饭店的大厅却有些冷清。

    姜苓环顾这家饭店的装潢,略显浮夸的风格内外一致,雕花的门把,大理石锃光瓦亮的倒映着水晶灯的形状。

    大厅没有散桌,点菜区占据整个一楼近百平米。海鲜区三面环绕,但凡有标价的就没有少于三位数的。

    正当姜苓想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中年男人。

    “女士,您有预约吗?”

    姜苓愣了一下,解释说:“没有……其实我是看到门[kou]的招聘——”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招满了,招聘海报还没来及撤下来。”

    姜苓有些尴尬,说了句打扰了就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kou],又被那人追上来叫住——

    “说起来我们还缺一个带班经理,你之前有没有餐饮相关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