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是西园寺真帆在左胁腹町居住的时候,认识的人。
和对方的初次见面是在西园寺真帆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住在左胁腹町,并且正巧处于某个现在回忆起来全都是黑历史的时期。
——中二期。
中二时期的真帆不会像她幼驯染现在的某个男同学一样说一些很羞耻的台词,更不会成天幻想自己拥有超凡的能力,也不会做梦拯救世界。她只是……
成为了文青。
没错,就是那种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树荫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滴忧伤的泪从眼角滑落的那种文青(?)。
和人交谈的时候,真帆总喜欢引用几句书籍里的名言,还特别爱谈到哲学相关的内容。
——偏偏她自己也一知半解,只是看了几本书就开始往外输出。
捡到“中原中也”那天,天气不是很好。天空阴沉沉的,布满了乌云,一副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
西园寺真帆自从养父无故失踪后,就逐渐混入了隔壁领居家,几乎已经成为了齐木家的第三个孩子。一般来说,温柔的久留美妈妈会为真帆和楠雄准备便当,也会提醒两人今天的天气。
但今天,西园寺真帆因为昨晚熬夜看漫画——没错,虽然目前对外的标签是文学少女,但她依旧热爱漫画,只是从光明正大地看,变成了回家偷偷摸摸看……问就是需要对外维持人设(bushi)——所以起晚了,早餐没吃,便当和雨伞也没带就匆匆离开了家。
至于为什么不向万能的齐木楠雄求助……
小学后期、初中前期的超能力者曾经和西园寺真帆约法三章:上下学分开走,在学校时不要去找他,也不能为了满足自己愿望随意使用超能力。
虽然西园寺真帆觉得有点委屈,还很想吐槽“用自己能力避开讲话、买衣服等等的楠雄你才是在作弊吧!”,但还是乖乖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
这也就导致了今天她可能得淋雨跑回家去的惨痛结局了。
想到自己可能会被雨淋得湿湿嗒嗒的,西园寺真帆才刚迈出教学楼的脚步又迟疑了下来,也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天空上。在她开始考虑给齐木楠雄打电话摇人的时候,一个班的朋友野崎梅太郎路过,问:
“西园寺,你没带伞吗?”
“啊,是野崎……没错,今早太着急了。”她垂头丧气回答。但视线在野崎梅太郎背着的书包上面打转了一圈后,她又忍不住目露期待,“野崎,你带了吗?”
那双绿色眼睛里,“借我用用!咱们搭伙用用!”的意味已经快跃出来了。
但她面对的是个迟钝得要命的铁血直男,面对少女希冀的眼神,他只是歪了歪脑袋,也看了看自己的包。而后,在少女逐渐充满希望的眼神下,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带。”野崎梅太郎说,“但是如果你不想淋雨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说着,他就要脱衣服。
西园寺真帆大惊失色:“不不不!大可不必啊!”
野崎梅太郎疑惑地看了眼表情惊慌的少女,然后……他悟了。
“没关系,你要是担心我感冒的话……”他想了想,突然走进了淅淅沥沥的雨里:“那不如我们这样——”
“不!”
西园寺真帆拒绝得比刚刚还要快。
她抽搐着嘴角,觉得自己恐怕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直视这个用双手撑起校服,试图让自己钻进去的朋友了。
挥别“噔噔噔”一路小跑,跑路的同时脚步溅起一连串水花的友人,西园寺真帆看雨不大,也懒得麻烦幼驯染,干脆将皮质书包顶在了脑袋上,也学着野崎的样子在雨中奔跑起来。
一边跑,她期间限定的文学细胞突然上线,脑子里出现了一首诗:
“不畏风,不畏雨,不畏酷暑严寒……*”
背了没两句,她就被骤然加大的雨,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西园寺真帆:“。”
麻了,湿都湿了,还能咋办?她果断放弃抵抗,双手放下,将书包抱紧在怀里,拿出了学校体测时的跑步速度,开始往家的方向拔足狂奔。
跑的时候她还在想,幸好家离学校很近,听楠雄A梦的话选家附近的学校真是太好了!
结果,夏日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她才跑了一半左右,刚刚还像是天被撕了一个口子一样向下倾泻的雨就停了下来,只剩下路边的水洼透露出刚才下过雨的信息。
西园寺真帆的脚步逐渐放缓,最终,她停在了道路旁,侧身看向了路旁那条因为下雨,而变得浑浊起来的河流。
而后,不等她挪开视线,一颗随河水流动而向下缓缓漂流的脑袋,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西园寺真帆:“……?”
救命!楠雄A梦!有人落水了啊!
但指望远在家中的超能力者是不可能的,周围又没有别人,西园寺真帆没有多做思考,就放下包,跳进了河里。
来不及了,总之救人要紧!
吭哧吭哧好不容易将人救了上来,西园寺真帆整个人已经是真正地从水里捞出来、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的狼狈模样了。
她将人往地上一丢,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粗气。但她休息了不到两秒,没见这位溺水者有什么动静后,西园寺真帆又惊恐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仔细打量了这个身量纤细的少年一眼,西园寺真帆的眼睛在对方脸上沾了水而湿哒哒往下落的绷带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她那双翠色的眸子,又看向了少年下半张脸。
别误会,她当然不是想干什么流氓之举,而是——
一根颤悠悠的葱白手指,横着放在了少年鼻子下面。
西园寺真帆就是想探探对方鼻息这样子……
“没、没气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对了!急救!”
手放到对方鼻子下面每两秒钟,西园寺真帆就惊恐地收了回来,然后着急地满地打转。等终于想起学过的急救知识后,她半点也没犹豫地就蹲下//身,单膝跪在了少年身侧。
但少年幽幽睁开的眼睛,打断了少女接下去的行动。
几乎是瞬间,少女就被对方露出的那只左眼里的茫然、无趣、厌烦……种种复杂情绪吸引,忘记了思考对方“嘁,又没成功吗。”这话透露的巨大信息量。
西园寺真帆只是呆呆地想:
哇,这个人身上有好多好多标签啊!人间大圣杯、黑泥精、剧本组、绷带浪费装置……
目前只在自家幼驯染身上见过三个以上标签的橙毛少女,在心里发出了涨见识了的声音。
……
时间转回到现在,西园寺真帆冷笑地看着眼前湿哒哒的绑带怪人。但不等她开口,青年就飞速握住了她的爪子,表情诚挚地问:
“好久不见!美丽的太宰小姐,请问你愿意和我殉情吗?嗷——!”
五分钟后,乖乖跪坐在地上,头顶一个大包,做小媳妇状的黑发青年老实巴交:
“对不起,邀请你殉情是我的错。”
“还有呢?”
青年歪歪头,目露疑惑,像是在问:还有什么?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西园寺真帆:“是名字啊名字!我才不相信你真的叫中原中也!”
“是哦,人家就是叫这个名字嘛,当初小姐您不还对我念了一首诗,污浊——”
“好的,你不要再说了,我信你还不行吗?”西园寺真帆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对方的嘴,感觉自己脚趾开始疯狂扣地了。
——害,她和这个家伙较什么劲,又不是12岁的小孩了……没错,只有12岁的她才会自称是文豪,还当众感情充沛地念了一首中原中也的诗的!
“好吧,那就先不管名字了,但我不是太宰,我叫西园寺真帆。”少女瘪了瘪嘴,见到熟人的欣喜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她学着五条悟的样子抱臂扬了扬下巴,问了眼前的青年一个自从见到对方的脸开始,就很想问的问题——
“几年不见,你把绷带换到左眼,是为了肤色均匀吗?”
鸢眼青年闻言一愣,然后,他忽然抱着肚子,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几年不见,真帆酱还是这么可爱啊。顺便一提,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哦。让我想想……大概是第一次见面,你下水救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制服包上的名扎来着。”
满意地看着少女的脸越来越黑,拳头也捏得紧紧的,青年又坏心眼地转移话题,突兀道:“我还以为,真帆酱会先问问看,我现在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看他轻描淡写的样子,西园寺真帆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更硬了。
按捺下给中原中也一个脑瓜崩的冲动,橙毛少女默念两遍“莫生气”,这才平静地问:
“我说了,你就会告诉我吗?恐怕在我有这个意思的时候,你这家伙就会跑得远远的吧。明明是和那个诗人一个名字,性格却和太宰治一模一样嘛……”
中原中也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抬起脸,脸上的笑意敛去,出现西园寺真帆曾经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气势。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褪去,只剩下了和当年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空洞虚无。
中原中也用气声说:“要拔除掉我吗?咒术师真帆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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